客观来说,淘金和造纸,这两个羡慕对生态坏境的破坏都是很大的。造纸带来的污染主要是蒸煮废液,并且污水处理难度极大,即便是在李辉前世,科技已经比较发达的情况下,都无法完全处理造纸形成的污水,只能通过两次处理之后勉强达到排放标准.但是污水处理的成本和造纸带来的利润比起来就算高的,因此事实上也有相当多的造纸企业为了节约成本,根本就不处理污水而是偷偷摸摸地将污水直接排入河道或者地下。
至于淘金,这个会带来的污染主要是三方面,一是乱挖容易破坏植被,而且挖掘金矿经常会采取雷管爆破的粗暴方式,管理不好,乱堆乱放容易出安全事故;第二是打磨矿石的粉尘如果不处理,裸丨露在地面上就容易造成扬尘;三的话也是会造成污水。
乍一看,淘金带来的污染比造纸要多得多,但实际上只要管控好了,这个项目的性价比要比造纸厂高得多。其他的不说,只要不是很薄的金矿,至少从利润方面就比造纸厂盈利要高,这样也有余力支撑起后续的污染处理。再说了,分离黄金的方法有很多种,就李辉的了解,华夏早期是采用氰化池分离的,这种方法简单,成本也低,但是氰化物本身就是剧毒,很快政府就叫停了这种办法。后头又出现了其他的一些方法,比如用水银上擦板擦等等,总之淘金造成的污水处理,从技术上来说,要比造纸形成的污水更容易处理些。
当然这一些问题,只有有人已经在前期提了出来,那么后续的事情自然就有专门的技术人员去做了。李辉认为自己做到的只能是这些,更何况,究竟黄金的含量怎么样,金矿在河床,还是在山上,还是从上游冲下来的,这些都还是等着专业的人才来勘探了才知道。
这些情况,李辉只是捡了些简单的大概给楚飞讲了讲,即便是这样,楚飞看他的眼神也变了。楚飞是知道李辉很聪明很有自己的想法,但是他不知道李辉竟然懂得这么多,他第一次真心地觉得自己不如人,而且这个人还是他打算要罩着的人,心里头的滋味实在是有点不好受。
楚飞怀着异样的心情渡过了整个支农的阶段,暗自想着绝不能输给李辉,不知道为什么,他心里就是觉得,自己得比李辉强,得比李辉厉害,遇到事儿的时候就应该是自己保护李辉,不能老让李辉去收拾摊子。等支农结束后,回到学校里头他也没说过啥,只是暗暗地更努力了,并且也开始跟着李辉到陈旷家里头去,各种各样的书籍都拿来看。先从容易懂的看,慢慢的也就看的越来越深,其中地理和历史军事类的居多。
对于楚飞的这些变化,李辉有一些感觉,却不明显,只是觉得他加倍用功没什么不好。还在支农村子的时候,李辉就一瘸一拐的在不同的地方包了好几包矿石样本,有些他不好拿的,就让楚飞和张万江去帮忙弄来。一回秀水他就拿去学校交给了陈旷,请陈旷仔细看看,到底和他的猜测是否符合。
李辉也说不上为什么,但他对陈旷确实有一种天然的濡慕之情,大概是陈旷身上的睿智和淡然感染了他。且他对陈旷的背景又或多或少有自己的猜测,像陈旷这种有背景人品又好的人,是他托付这件事情的最佳人选。
陈旷收到这东西的时候,说不吃惊是骗人的,因为连他本人都是不认识这种砂金矿的。李辉也没解释太多,只给他说正好从秀水走之前,碰巧看到了这方面的书籍,就把这事的起因给带过去了。陈旷豁达,一向把李辉不当成普通孩子看,也并没有生疑,很快就把李辉给的那些样本送出去检查。不久后消息传来,那些样本果然含有黄金,上面对这个事情很重视,马上又派了工作组到龙水去实地勘探。
消息刚一传过来,陈旷就第一时间把李辉找了过来,因为金矿是李辉发现的,便问他是否愿意接受政府的嘉奖。李辉自然是给拒绝了的,他有他的想法。现在还没有私人承包矿业的事情,这种东西他既然不能插手进去获得实际利益,那么这种看似误打误撞才发现金矿的虚名他拿来也没有意思,还不如低调一些。而陈旷对他的选择则感到很高兴,认为李辉能在这种事情上头还保持着沉稳,对这个学生实在是越看越觉得满意了。
在快要期末考试的时候,龙水那边修建国有金矿的事儿终于正式拍定了板,集采、选、冶炼为一体。因为李辉的事先提醒,陈旷在交样本的时候也特意提过保护生态环境的问题,所以修厂矿的时候,连带着后续污染处理的设备也一起弄好了。陈旷把这些情况都毫无保留地给李辉讲了,一来是因为本来李辉就是发现人,总有点“知情权”。二来也是陈旷有意识地在培养李辉,这两个人都是对振兴国家民族有想法的人,身上有一股这方面的憨气,也没有注意过和一个才11岁的小学生讲这些算不算太超龄的培养了。
是的,李辉已经满11岁了,按照当地的虚岁来算就是12岁了,生日就在他从龙水回来过后没多久的五月份。这个时候物质条件不好,连大人也不讲究过生日,所以他生日的那天也过得很简单。本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,结果头天晚上莫名其妙地都快要睡了的时候,被黄玉秀神神秘秘叫起来,吃了一碗长寿面才知道。
长寿面是黄玉秀亲手擀的,长长的一根装了满满一碗,面不是雪白的精面,有点黄,但是看上去香喷喷的。上面还讲究地铺着木耳丝、黄花和猪肉条熬成的三鲜作料,撒着翠绿的葱花,看上去就比平时吃的还要用心得多。
黄玉秀笑眯眯地坐在一边看着李辉吃,还不时地提醒着他不要咬断了,一口吃不下就把断的头含在嘴巴里。李辉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吃长寿面,又是紧张面被咬断又是心里头温暖,边吃边含着的,好不容易吃到最后,碗底还躺了一只煎得焦黄脆嫩的荷包蛋,李辉顿了顿,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。